来源:韩城文学 原创文章

刚入伏没多久,雷雨天多了起来,天气说变就变。下午放学的时候,一场大雨如期而至,孩子们挤在教室门口看着雨,陆陆续续有家长骑着电动接走自己的孩子,剩下几个没人接的孩子,还在等着。小康没有伞,也没人接,他冲进雨中,急忙往家奔忙,一路上,不但淋成落汤鸡,而且鞋子也因为漏水,裂了一个口子,沙子小石子钻进鞋里,每走一部,脚钻心的痛,他顾不了这么多,他心里惦记着拴在后院核桃树下的爸爸。

小康到家的时候,雨比前面下的更大了风也变得猛烈起来,爸爸低着头,还是卧在核桃树下。一年四季都是这样,从小康记事起就这样。小康远远的扔了一片塑料纸,他不敢往前走。爸爸看见小康,大声的在叫,小康听不懂他在叫啥,塑料纸被风又刮了回来,小康找了一根棍子,把塑料纸挑到爸爸身上,爸爸撕咬着塑料纸,还是在叫。奶奶浑身湿透的从地里回来,给爸爸说,你娃见把你淋的,你叫啥哩,天天叫。

在学校里,小伙伴总说,自己的爸爸在哪上班,小康也说,爸爸出去打工了,他害怕同学耻笑,尽管一些同学知道小康的爸爸是精神病,小康还是坚持说爸爸外出打工了。

记忆里,小康从来没有看见过妈妈,一直都是爷爷奶奶在照料小康和爸爸的生活。爸爸一年四季从来不穿衣服,都是光着上身,去年冬天,下很大的雪,民政部门给爸爸送来一个被子,小康给爸爸送饭的时候,爸爸吵着,烟,烟,我要烟。小康偷着把爷爷的老旱烟、火柴放在爸爸身边。半夜里,听到爸爸的吵叫声,好好的被子被火烧成了灰烬。

爷爷奶奶老了,地里的活干的很吃力,一年干下来只是有点吃的粮食。星期天,小康得干很多活,给爷爷帮忙推车,给做饭的奶奶搭火,地里除草。他多么盼着有一天爸爸会突然好了,从未谋面的妈妈也回来了,他也盼望自己快些长大,挣很多钱回来,有了钱,就能给爸爸请医生看病,病好了,就不用常年四季栓着爸爸。

平时在家,每每走到后院,看着铁链栓着的爸爸,尽管奶奶一再说,他是你爸,小康从来没有叫出声,也没有喊过爸爸,虽然在心里叫过无数次爸爸,他还是没勇气叫出来。

前几天,老师叫写一篇作文:我的爸爸。小康写到,我的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,他出去打工了,他很孝顺,总是给爷爷奶奶寄钱回来,他还会给我买很多玩具。老师问小康,你的书本费啥时候交?小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,后来家访的时候,老师看见了铁链栓着的小康爸爸。老师回来后,温柔的摸了摸小康的头,语重心长的说,孩子,你一定要坚强!

每个人的出身和家庭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。母亲的出走,爸爸接受不了而导致精神失常,发作时会伤害他人,奶奶不得已把亲生儿子用铁链拴在后院。奶奶的心该怎样的痛,她的泪早已熬干。风烛残年的老人本来该安享晚年,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担,给儿子看不起病,维持不了最基本的生活,一家四口相依为命。尽管村上、扶贫干部多次给他们补助,但是只是杯水车薪。

小康的爷爷奶奶,你们不能倒下……

说明:这是合阳作者雷佩红写的她邻村的真人真事,考虑到小康的成长,才未写地点姓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