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岳美文欣赏 | 《鼠年说鼠》

选自《西岳》

鼠年说鼠

姜芳

鼠咬天开。

相传,宇宙洪荒之初,天地闭合,世间万物处于黑暗之中,英勇的老鼠将天地撕开了裂缝,阳光、河流,瞬间泄开。自此,阴阳相隔,开启了人类的新纪元。

春暖花开,万物苏醒。

子夜时分,寂静的大地,传来“百鸟朝凤”的袅袅音律,一列迎亲的队伍,喜气洋洋,行驶在空旷的田野上。

新郎通体灰白健硕,肩上斜跨着用红绸带扎成的大花朵,与脸庞相映成一体,滴溜溜的小眼睛,不停地来回转动。似乎,想告诉所有看热闹的群体,它娶媳妇了!可惜,四周黑黢黢一片,除了静谧的夜,惟剩下吹动着的山风与草木。

坐在花轿里的新娘,被大红盖头罩着。新娘润白如玉的皮毛,柔顺丰腴。因娇羞而两只小爪来回揉着、搓着。将自己的未来交于这个灰鼠,是否可靠?为什么我们鼠类只能在午夜时分活动?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偷着觅食?为什么我们老鼠只要过街,总要被喊打?为什么人类形容奸诈小人时,总喜欢用贼眉鼠眼……一连串的为什么,让白鼠留下了伤感的眼泪。

新郎,听到了抽噎声,急忙回转过来,问新娘怎么流泪了,而新娘只是摇头。灰鼠安慰着白鼠:不要怕,有我,不会让你受苦。

所有动、植物皆为人间生灵,为什么我们鼠类结个婚,还要在子夜,在黑暗中,为什么不能让阳光、雨露为我们证婚!白鼠愤愤道。

一年24节气,一日12时辰,每个时辰相对应着自己的属相,我们鼠类在子时,万始之初,因此,我们的生活规律被额定在黑夜之中。天地万物,总有它的生命轨迹,我们鼠类天生就应这样……新郎似乎在安慰新娘,亦似乎在安慰自己。

迎亲的队伍走远了,“百鸟朝凤”的唢呐声亦飘散了。

中原大地的特色,就是它没有特色。

春绿夏花秋实冬雪,一年一年,一日一日,一时一时,重复上演。

空阔的山庄,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嚣,随之而来的寂寥与老人与孩子息息相关。

往日的窑洞里,几乎家家皆有一个大炕,全家挤睡在一起。厨房吃饭拉家常,睡觉放屁打呼噜,彼此起伏,来回重播。老鼠亦会来凑热闹,在你的被子上独舞;在你的脸上留下爪印;在不经意间,与你小眼瞪大眼。胆子稍大的老鼠,大白天,借着窑中没人,也会从洞中出来,活动活动筋骨,只要听到细微的响动,就会“呲溜” 一下,跑的不见踪影。

在彼时,家中的食物,总会盖得严严实实,就怕被老鼠糟蹋,但防不胜防,面缸里、米缸里……皆会留下老鼠屎与爪印。

每家每户,在窑洞的最高处,都会钉个大钩子,平日吃的馍呀!糕点呀!过年的肉呀!蒸碗呀!皆会放在一个大笼里,挂在大钩上,一来防孩子二来防老鼠。

高高挂起的食物,美美的香气总会被不意间流放出来,让人直流口水。孩子们会想着一切办法,不让大人发现还能偷吃到嘴里。于是乎,哥哥抱着弟弟的腿抑或用几个凳子垒起来,从笼的最底层抽掉几块肉或几块糕点,赶紧跑去外面或躲在暗处,哥一口弟一口,分享着偷吃的喜悦。笼里的食物往往是上面平静如常,而下面却是一片狼藉。被大人们发现,孩子们则是“贼没脏硬是纲”英雄气概。

而可怜的老鼠们,惟有闻着香气,浮想联翩……

在彼时,老鼠亦分穷鼠与富鼠,也就是穷人家的老鼠瘦小猥琐,皮毛杂乱,一派颓废之势。而富人家的老鼠,体态宽硕,皮毛溜光顺滑,一派张扬之势。穷人鼠也罢,富人鼠也罢,它们都是见不得光,见光毙命。

进入腊冬,开始了过年的旅程。

同昔年一样,外出村民从四面汇聚到村子,回到各自的家。平日寂寥的山村瞬时闹腾起来,老人脸上的褶皱,再次高兴的折叠起来,孩子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,树上的鸟儿被惊得飞起又落下,落下又惊飞。墙头的狗尾巴草亦舞动起来,独挂在枝头的红彤彤的柿子依然彰显着生命的存在。

过年了,孩子们穿起来了新衣服,拿着压岁钱,点着鞭炮,闹着、跳着;跳着、闹着。昔日的民间“花花”,被孩子们大声吟唱,响彻了山村的犄角旮旯。

小老鼠,上灯台,

偷油喝,下不来,

叫奶奶,逮猫来,

喵喵喵,猫来了,

叽里咕噜滚下来!

小老鼠,上灯台,

偷油喝,下不来。

叫妈妈,妈不在。

流眼泪,喊奶奶。

奶奶听了赶过来,

不哭不哭宝宝乖

灯台不高你别怕,

咕噜一滚就下来。

此时的老鼠,应该在鼠洞中,带着它的鼠子鼠孙们,安然地过着属自己的图腾——庚子鼠年!吉祥如意!

西岳美文欣赏 | 《鼠年说鼠》

作者文学简介

姜芳

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;

渭南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;

渭南市白水县作家协会副主席;

《西岳》杂志责任编辑;

2018年鲁迅文学院学员;

陕西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。

来源:渭南市文化艺术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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